那天晚上，朱应甲正在家中客厅看电视，手里拿着一碗饭。电视屏幕上，上级长官郑桂平正在举行新闻发布会，侃侃而谈。他听了几句，结果惊愕地让手中的碗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破碎声。那些宝贵的情报，都是他经过多年潜伏与巨额资金投入获取的，现在却被郑桂平在电视上逐条宣读出来。他的母亲听到声响，急忙从厨房跑出来，看到地上的碎片便生气地骂道：“那可是你爸买的最后一个碗，被打碎了，他晚上会托梦来找你。”朱应甲却没有心思理会，换好衣服匆匆出门，郑桂平住得离他不远。

当他推开门时，郑桂平正坐在沙发上品茶，电视上还在重播刚才的发布会。朱应甲没有坐下，站在客厅中央说道：“长官，您这一说，我们在大陆的所有人都暴露了。多年来布下的棋子，一瞬间被毁掉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郑桂平却没有抬头，仅继续喝着茶。朱应甲忍不住再说：“不论是线人还是潜伏人员，他们冒着危险，图的就是信任。现在上级把情报公开，谁还敢和我们合作？我们的承诺还有哪个人会信？”郑桂平放下茶杯，睨了他一眼：“别把你们这些人看得那么伟大。”朱应甲愣住，郑桂平接着说：“在大陆的人，拿着我们的经费，交来的情报中有多少是真的？我怎么会不清楚？长期以来，假情报骗取资金，现在倒成了受害者。”

朱应甲愣在原地，准备开口却无从言起。郑桂平从桌上取出一包精致的点心递给他：“好了，回去吧。”朱应甲接过，那包装显然是下属所赠，郑桂平的态度像是在打发乞丐一样。他走出门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掏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：“把卖出去的股票都买回来，能买多少就买多少。”这一信息正是他从郑桂平话中得知的。因为发布会公开情报，股票必然下跌，等跌完再买入则能获利。朱应甲明白其中的利益计算，因此告诉妻子抄底。

回到家中，母亲仍在谈论那个碗的事。朱应甲把点心放在桌上，径直走进书房，关上门。他坐在桌前，点了一支烟。作为军情局上校组长，朱应甲并非凭运气而是用实力上位。他曾借助上司蒋在珍的帮助得以上升，然而在发现蒋在珍是卧底后，他并没有上报，而是在机舱内为其下了毒。蒋在珍死后，朱应甲便取代了他的位子。在他看来，人命不算什么，他关注的是情报。一旦大陆的潜伏人员失去信念不再效劳，他就无法获取情报，前程堪忧。因此，他到郑桂平处讨公道，表面是为了下属，实则是在为自身利益争斗。然而，郑桂平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。

两天后，林看山给朱应甲拨来电话。林看山以台湾商人的身份在大陆活动多年，是朱应甲手中最重要的棋子。情报公开后，他清楚感受到周围的疏离，以前的兄弟如今见面也只是冷冷的点头，连饭局都不愿一起吃。林看山在电话中说：“情报随便撒，我们这些人怎么办？我们就不是人？”朱应甲抢先插话：“高层的决定是高层的事。你出来那天就该想到，面对不测是常态。”林看山回应道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朱应甲果断说：“最近别再打电话。”挂断后，林看山握着手机，望着窗外街道，心知自己已无退路，只能小心翼翼地继续生活。

与此同时，国安干部也在关注那场新闻发布会。很快他们作出判断：敌方内部出现了问题。情报的公开预示着两个台湾情报系统之间的博弈即将引发矛盾，为他们提供了机会。国安因此决定启动早已酝酿已久的“春蕾计划”。他们早就监视上林看山，这个自称商人的人活动轨迹和资金流动大有异常。国安决定派新人锦兰住进林看山的隔壁，进行近距离观察。锦兰虽然是新手，但反应灵敏且细心。在她入住后，开始记录他的一举一动，包括出入时间、见人情况和对话内容。林看山完全没有察觉，依旧照常应酬，脸上的笑容却愈加勉强。他感到有监视在身，但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掌握的信息。

朱应甲与林看山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，郑桂平也未再提此事，一切仿佛如同未曾发生。然而，所有人都清楚，局势已经改变。表面上看风波逐渐平息，朱应甲获得了股票内幕消息，林看山继续饰演他的商人角色，而郑桂平在办公室中继续处理文书。但每个人心中都有算计，朱应甲思考如何从郑桂平那获取更多利益，林看山则琢磨自己还能支撑多久，郑桂平则在审视这些棋子的余值。此时，锦兰已然入住林看山的隔壁，二人经常在楼道碰面，随意交谈。林看山对邻居没有戒心，甚至完全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琐事。他非常疲惫。在那场发布会后，潜伏在大陆的人都明白自己被抛弃，然而没有一个人敢把话说出来；如若说出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快的死亡。朱应甲明白这一点，因此指示妻子买入股票，而林看山也明白，所以他在饭桌上依然充当兄弟。郑桂平则是心知肚明，因此在办公室中静候事态的进一步发展。